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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与青春有关
王朔很喜欢叶京拍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他在部队大院长大,跟他一起的有叶京、海岩、郑晓龙……他们是先认识朋友再认识父母的。北岛、顾城、田壮壮、李少红……都是大院的孩子,他们是特殊时代的产物,在那个时代,这些孩子往往比张艺谋们要容易成功。
我们那帮人最后很多都沦落了。共和国初期政治上经济上有一个特点,大家都拿工资,军队干部拿的工资比地方的工资都高,这是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双重优越。在改革开放以后,这个阶层沦落了,你可以到我小时候住过的北京复兴路一带看看,那个地区变成了二等地区,房屋破旧,人物精神面貌完全完了,优越感完全丧失殆尽。政治上优越感除非给你政治特权,当然现在新贵咱不说了,军队也没有过去的绝对权力在里面;经济上你比不了商人,比不了外国买办,经济利益丧失,生活窘迫了以后,你除非搞权力寻租,否则的话你没有那个理直气壮了。那时候你父亲最高拿300块,一个工人最高才拿80多块钱,你什么感觉啊。就你们家有呢子啊?
北京好多干部子弟来玩这个非常多,因为当时他们比别人有资源,北岛、顾城这些白洋淀诗派,全是干部子弟,他们当时能接触外国诗。摇滚圈这些各大文工团的,崔健他们,拍电影的,李少红、周晓文,包括陈凯歌、田壮壮,爸爸都是老干部,他们占有资源,说实在的这是不公平,你没看过电影他看过,他们就能拍得跟你不一样,你个傻冒,他们就不是。
作家大量的都是这路,包括当年张辛欣,我们院儿都出了好几个作家。我一直跟这帮人在一起,你工人农民接触不到这些。当然慢慢的有了受教育机会,能接触到。我们这帮人当然互相支援,大家碰到一起也比较好聊,就互相帮忙。所以也迅速形成一个文化圈子。为什么张艺谋有点悲愤感,他们78班里面有多少子弟啊,胡玫她爸是总政文工团团长,他们当然有这个资源,人脉都熟,你一个张艺谋考北京电影学院你费多大劲啊,你认识一个黄镇,78班里大概有一半是子弟,是文艺界子弟,延安啊什么的。
电视剧完全把我写伤了
王朔还是把自己定位为作家——没有写过小说的人,不能称之为作家。王朔说自己很幸运,找到了迅速积累财富的方式:写剧本。
如今他已经可以不用为了钱、为了别人写小说。他做的很让人羡慕:生活,然后把生活写出来。
我是写自己,我不像金庸同志那么好意思,重复自己,不重复自己你总得积累些生活吧,你都干了,靠技巧写作是不可能的。有什么想象力啊。你写了无非跟过去一个样,换汤不换药,变换一些花样,把枯燥当深刻,把肉麻当有趣,无非这样。我挣了点钱,我可以不写,我爱钱没爱到这份上,够花就行了。
后来我就不怎么写小说了,我拿剧本挣钱,因为剧本我写一个3万字,我拿一两百万,我写一本书,累死我,也就发到一两百万,之后就是盗版。
我就是想玩。我得好好玩,写东西我可以到不能动的时候写。50岁以后。之前你得玩啊。写东西8年,花儿开我全都没出去过,给我憋得够呛。玩的这10年确实不一样,还是生活为主吧,写作不是生活目的,只是你生活中有感而发而已。我那时候为钱写作都写恶心了,为钱写作为别人写作,都特别难受。我这辈子说实在的也特别不幸,没有生在有钱人家,为钱写作耽误时间也比较多,这样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意思,写完了被一帮不靠谱的人吹捧没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好玩,也没有成就感,我知道我写的东西一般,别人骂我,我不会妄自菲薄,别人夸我,我也不会飞,我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程度的。我要求不了别人,也管不了别人,我有我感兴趣的东西,现在有钱该玩几天了,钱花光了再说。
刚开始我就为了命运写作,我那时候一个月挣36元钱,1983年退职了,我要维持生活、维持体面。中国这个社会你要不挣扎,在社会底层,别人不欺负死你?我必须往上爬。那时候写过一些,一多半是为钱写作,杂志约我,没有稿费你就活不了。
1991年我挣到钱了,那时候挣钱特别容易,等于是送钱给你,几百万、几百万的弄,不算事。后来我帮了不少人,那帮导演,操,我觉得挺好的。我也有所得,别人也有所得,反正我那时候觉得我再创作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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