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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是第一个买我剧本的人,我过去说他臭大粪其实很不应该,我的做法有愧于他,他对我说实在的是很好的。他是帮了我一大忙。1988年的时候我有4个小说正在改。1988年的时候,张艺谋正在大红,他37岁。在柏林得奖,那时候不得了,票房也好,国际上也好。张艺谋精神上是非常有幽默感的一个人。那时候我住在复兴路那边,他要拍《顽主》,但《顽主》先给了四川的米家山了,我当然愿意张艺谋拍了,但是我也不能因为你张艺谋大,我背信给人拿回来,我不能这么干啊。我说我还能写出更好的。人那时候大家都是朋友,没现在条件好,一起聊完大家就在家里住了,大家经常聊天。
说实在的,北京本土这个地方,大家没有对外那么排斥。我个人比较排斥港台,排斥的原因是因为它是传统文化中的糟粕。就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我就写了《千万别把我当人》,本来是写给他当剧本的,后来他没用。那个也没法拍,他自己拍了《代号美洲豹》,一个作品你必须要回过头来想,仓仓促促,我当时也太自大了,以为糊弄一个就成,那个写得也比较粗糙。后来《我是你爸爸》的时候,他买的版权,姜文演,那是我拿到的第一个1万元钱,那时稿费都不是太高,电影3000块钱,导演米家山还跟我联名,我才拿了1000多块钱。当然《顽主》拍得我也挺喜欢的。
张艺谋其实那个时候就想拍当代题材了,说实在的,《有话好好说》拍得不好,被姜文带着跑,我觉得他艺术上野心有点过大了。其实你野心不必那么大,坚持你自己,所以我赌他能拍一部牛逼的电影。现在开始,你就去当部长去,把中国电影的结构、规模好好搞好了,然后琢磨琢磨,他最终能拍一部牛逼的电影。既不是黑泽明,也不是别的,就是他张氏的。我觉得他风风火火的,从1988年到现在,都20年了,可以歇会儿了,世界你也跑遍了,虚荣你也尝尽了,可以荫庇后人了,可以静下心来做个自己的作品了。你跟他们争什么啊,你60的人,跟20的人怎么争啊?你跟《疯狂的石头》怎么争啊。他怕这个声望下去,而且他是一个陕西人,很倔,你越说我不好,我越做给你看,你一年大家都骂你,你要扛着,你逆流而上。你的名声,一年不动、两年不动、三年不动,你照样还是你啊。
你用心拍一个自己的电影,人一辈子有一个就够了。他(张艺谋)说要弄10个有分量的。一个作品,大家赋予他的东西太多了,票房得奖口碑好,还要发自内心,太难了吧。
“红高粱”是那三样占齐了,“秋菊”也是那样,当然那是电影厂得到钱了。分配体制不合理,造成他现在这样拍这些“黄金甲”这些烂货来捞钱,裱糊得富丽堂皇,其实是反动的电影。如果中国是一个正常机制,他不必这样为了挣钱出此下策。
《我是你爸爸》的时候,他托姜文,姜文不演了,姜文要拍“阳光”,这事姜文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跟姜文聊了一次,他把他的想法暴露给姜文以后,姜文一听,这事不能拍了。姜文那时候要做导演了。
姜文前三脚踢得比张艺谋好,当然他们都会被网上新兴浪潮、网上电影给变成古典艺术。10年之内,最后谁要去电影院看巨献啊,网上看,自己家里,KTV,多少豪华夜总会啊,谁要去电影院看,这些都像古典艺术,就跟舞台艺术一样。姜文应该是最后一个大师了,拳王。姜文自己说的,导演就看前3部,以后的都是重复这3部。一个好,一个差,一个正常。姜文气壮如牛,姜文艺术野心更大,只怕没有他的舞台了。这个时代变了。10年之内,张艺谋是斯皮尔伯格,姜文是库布里克,陈凯歌就不要了,他更像一个作家了。陈凯歌有些不爷们,你要想捞钱你自己出来捞,让陈红一个小女人当什么恶人啊。大家爱钱,也别爱成这样啊。陈凯歌这是英雄气短。
名人不能为老不尊
精英意识必然沦丧,因为他不符合守恒原则,你炫耀财务叫不叫炫耀,你炫耀知识叫不叫炫耀。早晚要丧失的。炫耀知识照样叫炫耀,有真才实学,谁有知识啊,您是全知吗?您有点知识又怎么了?您就比别人优越吗?您道德就随之高尚吗?您能超越人性弱点吗?您是圣人吗?”——王朔说他讨厌名人,因为这违背人生而平等。
张艺谋、陈凯歌他们要维持名人的排场,最后就这一结果,一年拍一部戏绝对不靠谱,你怎么积累啊。一部戏准备到拍得两年时间,等于是我同时组几个剧本,等于同时拉两泡屎,你泡泡舔不干净,最后变成花架子了。你全都变成春节晚会了,每年一个,卖得挺好,挨大伙一顿骂,让大家发泄一下。我觉得他们不会再往下了,该收手了,你拍这戏不就为了讨好吗?你没讨着好。大家都有自尊心,大家年纪都不小了,陈凯歌张艺谋都五十七八岁了,冯小刚跟我同岁,不能为老不尊了。
而且我不爱看武侠,武侠多可笑啊,海湾战争都什么样儿了,你们还来这套呢!而且假的嘛,什么刀枪不入、飞来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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