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最意外的一幕出现了。有天晚饭后,全家坐在灯下聊天。婆婆是特别爱说话的人,而我正好相反。她拿出一件外套,说是谁谁谁买给我的,但这回事她已经念叨过好几回了。她笑咪咪地盯着我看,我有点不想答腔。几秒钟的冷场里,只见阿墙一个巴掌扇过来。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打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在我哭出来之前,他转身拂袖而去。
后来,他过来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吗?但是我在巨大的失望里无法自拔。
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一段话,大意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爸爸有你的妈妈,你的妈妈有你的爸爸,他们也许还有别的小孩;你的兄弟姐妹,有各自不同的生活;你的小孩,在他(她)长大以后,也会拥有自己的生活。只有伴侣,那是陪伴你走过一生的人———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多么希望阿墙也能够明白这一点。
我追问过他:“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最重要的?”其实,他哄哄我就可以了,但他想了一下,还是说:“父母、外婆更重要一些吧”。
赚钱是为他亲友
我怎么能想到呢,新婚时的那一巴掌不过是个序曲。我的“极尽孝顺”之能的丈夫,会把我们所赚钱的80%用来养他的家人和亲戚。
他很有家族感使命,他觉得光自己富不行,还得家里人和亲戚都富起来。而我们在上海,尽管他总是自信满满地认为,明天要花的钱明天可以赚得到。但我们不过是工薪阶层啊。于是在他一而再的慷慨后,我们没有一分钱的积蓄。曾读过一篇《明天的早餐在哪里》的文章———在我们短短的婚姻生涯中,我却不知道明天的早餐在哪里。
我们固定地往他老家寄钱,哪怕是在最拮据的时候。
而他的爸爸妈妈,刚50岁出头,已经开始不做事,颐养天年了。他外婆去世时,他拿了我们几乎所有的存款去给她办丧事。后来,他有点得意地说,他外婆的丧礼是他们那儿几十年来最隆重的。剩下的钱,除了一张车票,他都留给了他妈妈———他说,他妈妈供他读书不容易,该享享福了。而那时,我已经怀孕,买点好吃的都要犹豫好一会儿。
他有个弟弟在读书,学费全部是他负担,光高三加复读就花费近万。但他弟弟并不努力,高考两次失败后,跑到上海,又找不到工作。他就让他弟弟读师范大学的自学考试,辅导班的学费要5千多,每个月的生活费要1千多。我有个熟人也在那读书,每个月生活费5百多元。我婉转地说,弟弟是不是有点大手大脚了啊?他有点不高兴:“不是你的亲弟弟,你当然这么说。”有时候他还说我有欠妇道,心肠不好。
第二学期,他弟弟来要学费时,我们刚从公司预支了一笔钱付了新房子的首付。他只能去找同学借,一小笔,一小笔,最后还是有几千元凑不拢。这时候他开始埋怨我说,你爸爸妈妈也不在了,老家的房子还留着干嘛?!他皱着眉头,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我懒得跟他解释,那房子我们家只有使用权。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情,让我永远也没办法对他撒撒娇、发发嗲,但我还是跑到单位里借了钱,勉强凑够了他弟弟的学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