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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镜威在狱中给父亲寄来自己做的父亲节贺卡

曾经的学生“马仔”带记者来到“原据点”
 今年8月中旬,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始对此案开庭审理
自首少年家庭遭村民“白眼”
涉黑少年对同族和蔼对外乡人残暴
好学校辍学中小学生涉黑多
拜关二爷、发誓效忠、看赌场、围攻村委会……这些在香港古惑仔影片中常用的桥段曾经鲜活地发生在广州北部的一个小镇里。而这些行为的实施者,都是一群“80后”甚至“90后”的青少年。
去年8月,广州市警方沿着一条帮内人员自首的线索,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打掉了这个从2005年存在至今的青少年涉黑团伙。今年8月中旬,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始对此案开庭审理。截至记者发稿时止,本案最终审理结果还没出来。
《南方周末》记者傅剑锋和两名实习生历时约10天,调查了这个名为“黑龙会”的少年涉黑组织的产生和消亡始末。但是,就算在发完稿后,傅剑锋依然轻松不起来。
公检法对青少年犯罪担忧
从今年8月中旬开始,“黑龙会”就开始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过堂受审。从那时起,当地媒体就有过一些报道。我也是从那时起开始关注这个选题。但直到9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后我才正式开始调查这件事。在这次发布会上,广东省高法称,在全省审理的228件涉黑案中,像“黑龙会”这样的低龄化涉黑组织已非个例。这些以“80后”为主体的涉黑组织手段凶残,犯罪性质严重,“应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这是司法机关对此类案件的一个态度,这时候来报道一些案情细节,阻力就不会太大了。
事实上,在我和司法机关沟通之后,不论是检察院还是法院,或者是警方,他们都愿意提供采访上的协助。我明白,他们愿意跟我聊,不是因为有什么私人交情,更多的是出于对这种现象的担忧。
青少年犯罪在全部犯罪中已过半
我自己是学法律的,有很多同学、朋友都在全国各地的公检法部门工作。平时聊天时,他们都说明显感觉到近几年青少年犯罪上升非常快,而且手段越来越恶劣,智能化程度越来越高。他们这种感性的感觉是可以用一些统计数据来证明的。大概在2005年,有报道引用中国青少年犯罪研究会的统计数据称,近年来,青少年犯罪总数已占到了全国刑事犯罪总数的70%。(本报记者向中国政法大学青少年犯罪与少年司法研究中心主任皮艺军教授求证,皮艺军认为目前14到25岁青少年犯罪在全部犯罪中的比例约占半数。)
我从2005年开始关注青少年犯罪。我把青少年犯罪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从农村到城里打工的青少年的犯罪。这在外来人口众多的珠三角地区是特别严重的情况。那时候我做了一篇关于“砍手党”的稿子。在我的调查过程中,发现有一个“砍手党”都是来自同一个广西山村的年轻人。那里非常贫困,很多人只是上到小学,就只能出去打工,因为受教育水平低,就只能去血汗工厂干。劳动强度非常大,拿到的钱却非常少。这个时候只要有个人牵头说:“不干了,去抢吧!”有可能一次就能抢到他们两三年挣的钱。只要尝到一次甜头,这些青少年就不会回头了。
第二类犯罪情况,就是被称为“现代三毛”的城市流浪少年。这在广州也非常多。导致他们从全国各地流浪至广东的原因非常复杂。有因为家庭破裂的,有因为父母外出谋生,小孩无人管教,流浪出来的,还有因为过度贫困,人情变得很淡薄,小孩得不到父母的爱,跑出来后流浪到广州。这些孩子很容易被一些黑帮老大收留,去偷去抢去贩毒。
第三类就是广东本地孩子犯罪,例如这几年上升非常快的校园暴力。这些孩子辍学之后,特别是义务教育还没满的本地孩子,没有工厂敢收,就靠着家里吃白饭,游手好闲,也特别容易被卷入黑帮。“黑龙会”就是这样的典型。
小镇环境:村官被“古惑仔”围攻却不敢报警
“黑龙会”产生在广州白云区北方一个叫做竹料镇的镇子。竹料镇位于城乡结合部,比较偏远,之前发展一直不是很好。但近5年,因为广州中心地价上涨,好多原来在中心区的企业就搬到郊区去了,当地税收多了,外来人口也多了,给了周边地区比较好的发展条件。比如竹料镇,这次被“黑龙会”勒索、收保护费的工厂就有4家之多,都是近几年才搬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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