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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传统”是不是就意味着只是孔子、孟子,只是叩头作揖,只是慎终追远呢?在一些激进的传统主义者心目中,传统好像就是这些东西,只有“中国”的,才是“传统”的。而这样的“中国”,当然不能是“现代中国”,只能是1840年之前的那个“传统中国”了。
1840年到今天,那许许多多不同于1840年之前的“非中国”的东西,诸如科学信仰、民主精神和市场逻辑,就不是“中国”的而且非“传统”了?学者甘阳对此给出的是否定的回答。1840年到现在的众多思想和实践,实际上同样构成了“中国传统”的部分,是对“中国传统”的丰富和发展,同样植入了“中国文化”的肌体中。
不尊重这一段历史及其选择,同样谈不上对“中国”和“传统”的尊重。
当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故之应有两种最低文化认同:一是对中国自身上千年来历史与文化的最低认同,二是对近百年来所接受的外来文化的最低认同。没有纯粹“外国”的东西,也没有纯粹“中国”的东西。在确立这两种最低认同的基础上,自由地进行文化选择和创造,才是中国文明复兴的自然之途。
提倡某种东西未必一定要以排斥某种东西为前提。
对“中国”之外的东西建起隔离墙,反映的是心灵的封闭和文化不自信。一种强大而有自信的文明敢于在树立自身主体性的基础上,又坦然接纳和消化他者。在这方面,近代以来的一些中国贤哲,做出了好的榜样。传统主义者梁漱溟先生,在接受美国学者艾恺的访谈时,他所说出的儒很好、佛很好、基督教很好、伊斯兰教也很好的评语,就曾令来访者惊讶万分,让他感觉到了中国文化的博大。
如同政治需要制衡一样,文化也是在不同价值的相互制衡中丰富和发展的。
基本来说,如同英国文化论者阿诺德所说的那样,一种健康的文明,要实现世俗理性精神与宗教信仰精神,即希腊精神和希伯来精神之间的平衡。当前复兴中国文明传统,可以理解为恢复中国传统的信仰精神。但从中国自身传统来论,类似于西方的科学与理性精神,还非常薄弱。因此,今天中国一边要大力复兴中国固有传统,另外一边,又要防止“传统”过度,形成传统的独断。(程亚文) [本文共 2 页,当前第 2 页]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