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那天晚上,天宇并没有跟我一起回去。他说,三个人的局面过于难堪,他不知如何面对。我四处乱逛,整理情绪,到家的时候已近凌晨,却发现屋子里还亮着灯。小美坐在沙发上等我,红着眼睛。我看着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怨恨,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朝她狠狠地扔过去,“滚回你的房间,别让我再看到你!”小美并不躲开,只是哭着求我成全她和天宇,成全他们的感情。“成全?”我冷笑,“感情从来不是成全来的。他要跟你在一起,我没有任何阻止的权利!”
《成全》,那是我每次和天宇去卡拉OK时的必点曲目。我回到房间,在电脑里找到这首歌,放了一遍又一遍。我喜欢奶茶弥漫着淡淡的忧伤的声音。这首歌我唱过听过无数遍,几乎厌倦,但从来没有像这一次,反反复复,听得泪流满面。
你会觉得手足无措吗?当你知道凭借你的能力再也无法让你最深爱的男人回到你身边。即便是哭到心力交瘁,痛彻心扉,都不会有人来救你。这个时候,你唯有扬起嘴角,倔强地说出一句成全。那是多么勇敢的姿势啊——不是将爱拱手让人,而是终于知道,放开手,是因为要令自己挣脱束缚向前走,是因为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尾声·我不知道天宇的婚礼为什么要选在冬天,他是南方人,尤其怕冷。听朋友说,可能是因为新娘有了身孕,必须趁着还未“显山露水”迅速办掉仪式。我没有收到请柬,原本计划那几天,用掉年假,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但是最后,在那个异常寒冷的夜晚,我突然想要过去看看。我只是想去看一眼,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那也许是最后一眼。
看到天宇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楚耳机里的《成全》放到了第几遍。原来听到耳朵麻木,泪腺也会失掉功能。十二月的上海真是冷,唯一可以取暖的是唇边的烟,点燃一支接着一支。
我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对街,站在黑暗里。小美很漂亮,一身红色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线条。天宇很体恤地搂着她,穿一套黑色西装,似乎是再冷也要为妻子阻挡寒风的模样。
我曾经那么自信地以为,站在他边上的,一定会是我。
最后,这对新人的黑色林肯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他们该是回家去了吧?我想起两年前,在宜家对天宇说过,要买那个三千多元的沙发,放满小碎花靠垫,地上铺一块大大的羊毛地毯……天宇曾经笑着对我说“好”。不知道他们的家,如今会不会是这样?
我们之间,终于失去了任何希望,彻底结束了。你会知道我来了吗?我站在对街,参加了你的婚礼,想象着那场盛宴的热闹。爱你,恨你,却祝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