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时间:2007年8月28日
采访人:记者 焦素芳
倾诉人:宋惠 女47岁
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一大早,我坐公交车赶到邙山公墓。看门人看了看我,他一定很奇怪:这个女人,半个月前刚刚上过坟,怎么又来了?
他不知道,我昨晚梦到了丈夫,梦里他对我说他住的房子漏了。
我培好土,在墓碑前坐下,一遍一遍摸着那个名字:孟刚。去年的8月18日他走了,走得很匆忙,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可生活在一起的那4年,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四周静悄悄的,孟刚,我们说说话吧。我说,你听,就像我们以前在家里那样。
14岁的高架桥
我和孟刚从4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可以说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我们两家都在郑州的一个都市村庄,因为是邻居,父母关系不错,所以从幼儿园到小学我俩一直结伴上学。每天早上他在我家门外喊声:“小惠,上学了!”我就颠颠地跑了出来。三田洋次的那部电影《蝉时雨》都看过吧,那里面的牧文四郎和阿福就像我跟孟刚。14岁以前的时候,他去哪里玩几乎都带着我。
初中的时候,流行看《灌篮高手》的画书,里面的流川枫带点痞子气却长得很帅,不说话的时候一绺长长的刘海儿耷拉下来,显得特别酷。我觉得孟刚像极了流川枫,无论是发型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神情。孟刚不爱学习,喜欢打架,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但他对我却很好,如果有男生在背后起哄,说我坏话,他二话不说,就打了过去。
家里人觉得孟刚很危险,不让我跟他一起上学了。我是个特别听话的女孩子,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那时候已经是初三了,我想考上一所好高中,就渐渐地疏远了孟刚。孟刚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就在校门口拦住了我,听我说了原因,他咧着大嘴笑了:“你傻啊,咱以后就不会偷偷来往?不让他们看见不就得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承认孟刚的话对我是有蛊惑性的,或者我根本也不是一个好学生。我跟着孟刚来到了东郊的铁道边。铁道左边是人家的玉米地,右边是正在修的高架桥,圆圆的水泥管像小屋一样排在路边。我们偷人家的嫩玉米,用火烤熟了吃。我们一人走在一条铁轨上,像走平衡木一样比赛谁走得远。走得累了,我们就爬到高架桥上往远处看,铁轨泛着冷冷的光向前延伸着,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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